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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素式审判推动审判效率提高之研究
2021-11-19 09:36:37 | 来源:中国法院网 | 作者:山东省莒南县必威体育院长 胡发胜
 

  

  

  内容摘要:提高案件审判质效法院审判管理工作的灵魂。近年来,必威体育特别是基层法院的诉讼案件数量急剧增加并一直保持高位运行,案件审判质效面临挑战,基层法院、基层法官长期面临较大工作压力,提高审判效率成为解决法院工作瓶颈的当然路径选择。面对审判压力,山东省莒南法院综合当前审判实务背景,积极探索创新要素式审判模式,收到良好效果。本文将以莒南法院要素审判在司法改革进程中的实践探索及取得的成效为切入口,分析要素审判在类案化案件审判、审前程序、智慧法院建设、诉源治理及提高司法公信力等方面的优势,进而探索如何将要素审判进一步优化,促进审判效率的提高。

  关键词:要素式审判  审判效率  类案  智慧法院  诉源治理

  正文:

  一、要素式审判是提高审判效率的情势之需

  随着依法治国方略的深入推进和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各类矛盾纠纷不断涌现,进入法院诉讼程序的案件激增,当前法院工作面对日益严峻的审判形势与压力,如何革命性的提高办案效率,是当前法院工作面临的重大课题。

  (一)案多人少是影响审判效率的主要问题

  当前,案多人少已是必威体育工作不争的事实,近年来,必威体育受理案件数量处于高位运行状态,必威体育法院受理诉讼案件数量在2016年、2019年先后突破2000万件和3000万件关口,2020年必威体育法院受理案件超过3000万件,其中民事案件占比达55%,法官年人均办案数量达到225件,部分法院审判工作压力大,一些法院存在案件积压、审理周期长、人员紧缺等问题。案件大幅激增,这从根本上说是经济发展、社会转型、法治进步等交互作用的结果,但从法院内部来看,成为制约审判工作良性发展的瓶颈。“迟来的正义即非正义”,案多人少的弊端导致审判质量效率不高,使人民群众对司法满意度降低,日趋严重地损害着司法公信力和法治的权威。

  (二)传统审判模式制约审判效率提高

  从1982年民诉法试行至今已近40年,1991年民事诉讼法实施也已有30年的历史,虽经两次修订,但所确立的基本审判模式没有大的改变,庭审采用法官、当事人、书记员“一问一答一记录”的方式,案件审判采用承办法官个人全流程“包办”的模式。传统的案件承办模式缺陷是:法院案多人少矛盾日益突出,辅助人员在大时量的庭审中参与度极少,承办法官疲于应付,审判质量效率均不高,社会效果差。为有效回应人民群众对司法的新期待,有必要改革传统审判模式。反观40年来的变化,必威体育受理民事案件的数量发生了数倍的增加,个案的工作量也有增加。随着社会进入新时代,社会矛盾纠纷的化解越来越依赖于司法,对司法的公正与效率不断提出更高的要求。

  (三)司法改革对审判效率提出新要求

  立案登记制和法官员额制是司法改革的两项重要内容。从国家治理角度来看,立案登记制畅通了诉讼渠道,让更多公民从“信访不信法”非正常维权渠道中变轨,体现了依法治国基本理念。但不可否认,这一制度改革必然带来了必威体育受理案件增多。据统计,2015年5月1日起全面实施立案登记制一个月,必威体育法院共登记立案1132714件,同比(874041件)增长29%。反观法官员额制改革带来的影响,根据中央司法改革指导性意见确定法官员额比例不超过39%,使法官员额制改革之后的法官入额数量相对降低了61%,从人力资源管理学方面解读,这意味着劳动量(案件)增长29%的情形下,劳动力(法官)却减少了61%,粗浅的计算方法就是每一个法官成三倍的增加了承办案件数量。不可回避的是,当前的劳动者(法官)其智力支持和体力支出已经是满负荷状态。如果继续适用传统的办案模式与方法,就会造成法官身心疲惫,难以维持正常的工作。反观我们的劳动方式,仍然在适用相对低效的审判模式,遵循传统的庭审习惯,这与案件剧增的工作现实极不适应。这是要素式审判权运行机制改革这一课题提出的现实基础。

  (四)提升审判效率是时代需求

  从社会学观点来看,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相适应,则提升工作效率,反之,则制约效率提升。2019年1月,必威体育总书记在中央政法工作会议上强调,要深化诉讼制度改革,推进案件繁简分流、轻重分离、快慢分道。最高必威体育先后下发了《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等文件,从优化司法确认程序、完善小额诉讼程序、完善建议程序规则、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健全电子诉讼规则等方面,对提高审判效率进行改革探索。而我们传统民事办案模式采取案件个人承办制,必然形成一大批法官“对付”一大批案件的人海战术。案件的“繁”或“简”,在分案阶段很难从形式上分清。多数法官在个案中从事着同样技术级别的事务性劳动,案件繁简分流制度在实践中很难彻底落实。最终显现的弊端是结案效率不高,直接影响了国家的司法效果,实质是落后的生产关系造成了生产力的浪费。

  “社会化分工”的基本理论阐明,“人类社会分工的优势就是让擅长的人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使平均社会劳动时间大大缩短,生产效率显著提高。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最深刻的含义就是由社会分工得出的。” 1包揽式的承办案件,如同工程建设中,工程师与民工干着同等智商、同样体力的劳动。再如高级酒店掌勺的特级厨师亲自做着买菜、洗菜、刷碗、淘米的普通工作。这明显不符合社会化分工的衡量标准。同时,不同时代入职的法官个体已经习惯了办案之初所学的老模式,没有一套客观的、具体的、标准化的程序要求,很难让法官队伍整体更新观念,推陈出新,适应新的办案机制。这自然形成两个方面的矛盾,低效的审理模式同案件剧增的矛盾,基层司法群体传统的办案思维与现代司法需求、司法资源配置不匹配之间的矛盾。

  二、要素式审判的探索历程

  聚焦必威体育面临的案多与人少之间的矛盾,如何在现有机制内对案件、人员、场所等司法资源科学配置,实现司法效率最大化,是当前必威体育亟待解决的问题。山东省莒南县必威体育自2015年起,即探索推行了要素式审判权运行机制改革(简称要素式审判),做了有益尝试。该院选择类案制成《诉讼要素表》供当事人填写,法官助理主持庭前会议,将大量事务性工作开庭前完成,主审法官集中审理争议焦点问题,促进了审判质效提升。

  (一)改革课题的基本构想

  要素是指构成事物必不可少的因素。从法理学上讲,任何法律关系都包括主体、客体和内容三大要素。审判程序中的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询问调查、辩论等行为,实质上是为个案裁判“提取”法律要素的过程。以要素概念衡量我们现行的民事审判程序,与当今社会发展的环境对比,“提取”的过程明显陈旧、低效、不够客观,“提取”的主体过分依赖于法官,“提取”的取场所过多依赖于庭审。要使审判权运行更加科学化,就要针对法律要素提取的方式、主体、场所三个方面进行改进。

  基本构想是:以应对法官员额制改革,有效化解案多人少矛盾为背景,以推行要素审判、提高审判效率为基点,探索传统民事案件更加合法、科学、高效的审判权运行方式。基本思路是:①把法官从繁琐的审判事务中解脱出来,专司庭审与裁判;②把辅助法官从裁判风险中解脱出来,规范办理庭前事务;③强化诉讼参与人主体地位,规范表述诉讼要素,自主理性表达诉求。使主审法官、辅助法官、诉讼参与人(律师)分工清晰,各司其职,加强庭前会议效果,提高庭审效率。

  (二)改革的合理性及合法性论证

  要素式审判的合理性,是建立在对于民事诉讼历史和现实的双重考量之上,以更好的实现职权主义向当事人主义转变。其合法性意义,是在未突破现行法律框架前提下,以填写《诉讼要素表》为引领,科学化“审前程序”,缩小争议焦点,缩短开庭时间,提高审判效率。

  1、诉讼参与人主体地位分析

  我国以当事人主义为取向的民事诉讼模式改革已取得长足发展,但是在基层审判实践中法官的职权主义倾向还是非常明显,诉讼参与人的主体地位发挥不到位,特别是当事人法律水平不高时其请求或主张主要依赖于法官的“纠问”进行。律师作为代理人(维护当事人利益)或法律职业共同体(与法官共同维护法律权威)发挥作用有限,有时仅仅成了方言翻译或“法言解读器”。

  如在离婚诉讼中,法官问“有什么财产”、“谁买的”、“在哪里”、“价值多少”等,这个纠问导引过程实质是案件中“财产”要素的提炼过程。审视起来这种“一问一答一记录”的提炼方式,过程啰嗦、不客观、当事人经常在陈述后反悔;有的法官“即席发挥”顾此失彼,不能针对争议要素需要把工作做到位;有的书记员与法官配合不密切导致记录失误。关键是,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主人”地位没有得到体现,法官主导包揽却出力不讨好。近年来开展的庭审直播录播活动,启用了声像同步的科技法庭,有些法官对镜头下的庭审尚且心存疑虑,法律水平不高的基层群众更难在规范严肃、“吐字如铁”的法庭上充分、理性、准确的表达诉求。

  2、涉诉公众的接受心理分析

  从1982年民诉法试行至今,公民的文化水平、法律知识有了明显的提高,对于诉讼中一些常识性法律事务,大部分当事人自己就可以理解其中的法律意义与基本含义,或者接受简单的指导即可理解。同时,社会法律服务已经相对普及,媒体、书籍、网络等参考信息颇多,各地法院的便民诉讼服务功能日益健全。这就使涉诉公众(当事人及其亲属等)接受要素式审判权运行改革具有了良好的现实基础。

  纵观30多年来的社会生活变迁,社会事务中的诸多机构、诸多程序都日趋规范,并为群众所接受。如到银行取款,以往受客户的文化层次等限制,对于简单的票据填写都需要银行职员根据口述执笔,现在发展到了客户自主填写甚至是柜员机自动操控。再如医疗诊断,主治大夫已由望闻问切事必躬亲的时代变迁为统揽检验、护理、助理等医疗团队的大专家模式,专家处方前已由多项诊前程序为其提供详实的“决策依据”。同样,司法机关提供的是“司法产品”,让越来越多的当事人参与其中,分担本应该当事人自主承担的事务性工作,理应能够接受。

  3、诉讼要素表应用的实体效力

  《诉讼要素表》可以归结为当事人陈述这一范畴。该表系一方当事人填写的关于己方的内容,其对案件事实的证明效力依附于“当事人自认”的法学理论。诉讼中自认一经做出即产生两方面的效果:一是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当事人一方做出承认的声明或表示,另一方当事人无需再举证证明;二是对必威体育产生拘束力,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必威体育原则上应当予以确认,无法定情形不能否定自认的效力。同时,按照司法实务认可的观点,“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2 诉讼上的自认不限于在法庭上或与法庭具有相似功能的场合做出的承认,在诉讼材料中承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也具有自认的效力。3 因此,当事人在《诉讼要素表》中填写的各法律要素,经审查后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基本信息运用。

  4、诉讼要素表应用的程序法依据

  新的最高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24条、第225条、第226条、第229条对必威体育开庭前组织证据交换、召开庭前会议、当事人“禁反言”作出了规定,赋予了审前准备程序的合法性地位。自从审前程序从审判程序当中分离出来而成为一个相对独立或完全独立的程序以来,就各国近年来的发展趋势来看,审前程序并不仅仅发挥着为正式庭审活动而进行必要的准备的单一功能,由于将原本在早先的诉讼审理程序当中所做的事项提前至审前阶段,从而使审前程序功能日益完善,并且在此程序当中为明确事实争点而进行的证据的收集、发现与信息的交换有可能对当事人的诉讼立场和观点带来实质性的影响,加之程序规则本身会对当事人的一些不作为行为所产生的制裁性效果,使得审前程序自然或者不自然地成为解决纠纷、终结诉讼的程式与手段 。4

  关于审前程序的组织者,按照最高法院的规定精神,主持证据交换的人员,可以是合议庭组成人员,也可以是书记员或合议庭之外的审判人员 。5如此,《诉讼要素表》填写主体可以由当事人自主填写,也可以由导诉员、书记员、陪审员、法官助理甚至志愿者指导填写。实施多元化指导下的填写、自由充分思考后的填写、轻松自主气氛下(有别于庄严的庭审)的填写而体现出来的个案“要素”,为个案的解决提供了确凿有效的合法依据。

  (三)改革的实践路径

  要理想化的实现改革的目的,一要实现通过充分填写《诉讼要素表》体现案件的要素思维、显现个案的争议要素;二要科学化以辅助人员为工作主体的审前程序;三要切实提高以法官为主体的庭审效率和效果,把争议要素思维灵活体现在庭审和判决书中。

  1、科学设计要素表

  要素式审判改革主要适用于能够提炼出基本要素的类型化案件。要根据类型案件的基本特点和规律,科学设置合理要素,制成格式化表格。要素表的设计遵循的原则是简明、实用、灵活、通俗易懂,让当事人自主或在简单指导下即能够看懂、读懂,切忌专业性太强,让来诉群众(当事人及其亲属)产生抵触心理。如离婚案件的主要要素为婚姻状况(附例表)、子女情况(附例表)、婚前财产、婚后财产、债务等几项,该类案件中常见的争议或当事人重点关注的要素也可以单列予以体现,如房产信息、车辆信息等;再如交通案件审判要素主要有事故发生的事实、是否经交警处理、是否有事故认定书、车辆信息、责任分配、投保情况、伤情鉴定、损失数额等内容。表格涉及不到的特殊内容,可用通用的空白“备注表”供当事人继续填写。

  2、诉前梳理固定要素

  在诉讼服务大厅、人民法庭诉讼服务站,设置要素表填写区,张贴要素表填写范例,当事人可以在大厅电脑上自主填表,也可由工作人员指导填写。向全县律师事务所、镇街法律服务所推送《诉讼要素表》电子版,由律师或法律工作者指导当事人填写。要素表(电子版)原告在立案时提交,被告庭前会议召开前提交。要素表是在当事人及其家人充分协商后填写,诉求表达更加理性,参与司法的积极性更加主动,对裁判结果的认可度、满意度得到进一步提升。

  3、审前完成事务性劳动

  积极推动“审前程序”办案,合理分配审前程序与庭审程序的任务,提倡运用审前程序终结诉讼。将开庭前涉及的大量事务性工作放在庭前会议解决,即由法官助理组织召开庭前会议,核对《诉讼要素表》,梳理、确认案件要素,固定证据,归纳争议问题,适时进行庭前调解,使近70%的案件调解结案。调解达成协议的,法官助理草拟调解书,报请法官签发;当事人争议较大或者调解不成的报请法官开庭。庭前会议较好地实现了“简案快办”,为法官开庭打好基础。

  4、庭审程序聚焦争点

  法官开庭前要认真审阅助理报送的《提请法官开庭报告表》,审查运用庭前会议总结的无争议、有争议问题,制作庭审提纲。在庭审中,法官就双方无争议的要素进行审查后予以直接确认,从而集中精力专门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使庭审的针对性、目的性更加明确,把法官从繁琐的审查、归纳等审判事务中解脱出来,进一步简化了审理程序,提高了庭审的针对性、精确度,庭审效率明显提高。

  5、庭后结案采用简式文书

  在裁决文书制作中,对无争议要素事实简写,不再分析论证,对争议的焦点进行有针对性地详写,使裁判文书说理繁简得当、重点突出。结案后,《诉讼要素表》入卷,列为卷宗评查内容。

  6、开发要素审判智审系统

  2017年,莒南法院立足于解决一线办案法官的核心需求,依托本院要素式审判成果,与青岛东软公司合作,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联合研发了“莒南法院要素式审判智审系统”。该系统用信息化手段固定案件要素,通过对案件要素的分析梳理、归纳提取,实现将起诉状、要素表、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合议笔录、裁判文书等关键内容的智能识别、“靶向”粘贴,可形成近80%相似度的裁判文书。2019年8月,国家版权局对莒南法院“要素审判智审系统”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

  如此,莒南法院把审判工作分化在“诉前—审前程序—庭审程序—简式文书制作”四个阶段,递进性过滤案件,依托信息化技术,为立案、庭前会议、庭审、合议、文书制作等环节提供审判辅助和智力支持,极大地提高了审判工作效率。

  三、要素式审判的效果论述

  (一)被系统内外广泛认可

  2016年3月,该做法被必威体育人大代表作为建议提交第十二届必威体育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山东电视台“聚焦两会”栏目进行专题报道;最高必威体育院长周强指派司改办、办公厅、民一庭到临沂莒南专门召开论证会,形成了《司法改革动态》,供必威体育各级法院借鉴参考,周强院长先后两次作出批示给予肯定。中国应用法学研究会在《必威体育报》撰文评价要素式审判为“审判工作的一次技术革命”、“司法改革成效的展示板”。最高必威体育《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9条、第15条,分别对“庭前会议”、“要素式裁判文书”进行了规定。山东省委政法委列入“司法责任制综合配套改革创新点”。2018年,北京市高级必威体育制定出台《速裁案件要素式审判若干规定》(试行),在家事案件、买卖合同、民间借贷、信用卡纠纷、金融借款、追索物业费、供暖费等合同纠纷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7类案件速裁中广泛应用要素式审判。2019年9月,山东省高级法院印发《要素式审判方式指引(试行)》(鲁高法〔2019〕51号),在全省法院推广,济南、青岛、临沂、威海等地法院先后出台文件深入应用。

  (二)缓解了案多人少矛盾

  莒南法院辖7处人民法庭,现有员额法官52人,年办案1.3万余件。自2015年以来,莒南法院立足于基层法院审判实际,着眼于法院整体工作的发展,探索出“要素审判”模式。经过6年多的持续推行、探索改进,该模式对于规范案件审理、提升审判质效发挥了积极作用,各项审判指标均向好发展,结案率始终保持在95%以上,案件调解撤诉率保持在65%左右。其中结案率2019年为97.4%,居全省第2位;2020年为97.5%,居全市法院第1位;2021年1至7月,新收案件9020件,结案7628件,结案率为81.8%,结收比为84.6%,民商事案件调解撤诉率为62.1%,二审案件发改率为0.93%,平均办案周期为36.5天。

  (三)优化了审判资源配置

  “人员分类了工作怎么分类”,是要素审判适应员额改革的有效磨合点。“要素审判”模式的实践探索,厘清了法官、法官助理以及书记员的关系和职能,确定了法官主要做决策性工作(庭审和裁判),助理积极承担事务性工作(庭前事务、起草文书等),通过内部“挖掘”“腾挪”,改进工作机制、激发自身潜能,放权法官助理庭审前高效完成大量事务性工作,运用审前程序终结诉讼,既突出主审法官在审判中的主体地位,又充分调动法官助理的积极性,真正使法官实现了“减负”,节省了人力。三年来,莒南法院在民商事诉讼案件增多的情况下,先后抽调多名干警参与基本解决执行难、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优化营商环境等工作,民商事审判工作保持了良性循环。

  (四)有效助推了庭审实质化改革

  推进庭审实质化的重点是保证庭审在查明事实、认定证据、保护诉权、公正裁判中发挥决定性作用。“要素审判”模式基于这一理念,将审判的基础性、事务性工作在庭前加以解决,使其与庭审剥离,开庭时重点审理对裁判有实质性影响和决定意义的焦点、难点,精简了庭审流程,突出了庭审重点,发挥了庭审在保证审判公证方面的核心作用,推进了案件繁简分流。在基层必威体育,尤其是基层人民法庭,婚姻家庭、民间借贷、人身损害、交通事故等类案,量大、案情简单、易于审理。通过填写“诉讼要素表”,实际上实现了对这四类案件在立案环节的分流;通过发挥庭前会议的功能作用,即审前交换证据、固定无争议事实、明确争议焦点等,有效促进庭前和解、调解,分解、消化庭审压力,提高了当庭宣判率和庭审效率。

  (五)调动了诉讼参与人积极性

  要素审判从填写《诉讼要素表》入手,积极引导当事人搜集证据,自主填写,完成诉讼请求和部分证据的“自认”过程;通过庭前会议,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对无争议的事实进行确认,总结归纳争议的问题,整个过程体现了“以当事人为中心”,充分调动了律师、当事人、法官助理等各方诉讼参与人的诉讼积极性。同时,通过设立要素表填写区,向律所推送电子表格,现场指导当事人填表等举措,让司法更贴近人民群众。

  四、要素式审判为类案审理提供了样本

  (一)类型化案件审判的内涵及适用

  民商事类型化案件,是相对于民商事疑难复杂个案而言,主要是指案由相同、基本法律事实简单、案件要素相对清晰的同一类案件。从法院受理的案件看,随着城市进程的加快,成批量的物业纠纷、交通事故、买卖合同等类型化案件不断增多,这类案件法律关系相对明确,当事人诉求比较单一,如果这些类型化案件继续沿用传统的审判方式办理,必然会形成简单案件处理复杂化,造成法官人力资源浪费,延长了审理期限。

  (二)各地法院案件类型化审判探索

  2019年2月,最高必威体育发布《关于深化必威体育司法体制综合配套改革的意见》即“五五改革纲要”,针对案件数量持续高位运行、人案矛盾不断凸显的问题,提出“推进民事诉讼制度改革”,“进一步完善案件繁简分流机制,健全完善立体化、多元化、精细化的诉讼程序,推进案件繁简分流、轻重分离、快慢分道。”为加强类型化审判,提高审判效率做出了顶层设计。各地法院也纷纷进行了探索实践,如北京市三中院编写了《类型化案件审判指引》,明确各类案件的审理方法和裁判标准,进一步统一类案裁判规则,实现审判思路标准化。咸宁中院发布《类型化案件裁判指引》,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家事纠纷、劳动争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5类案件裁判标准进行规范。从各地法院实践情况看,类型化审判的重点放在了统一裁判尺度、提高案件质量上,对如何提高类型化案件的审判效率涉及不多。

  (三)要素式审判符合类型化案件提速要求

  民商事案件繁简分流的目标是,如何用最节省的人力资源在最短时间内办理更多的案件。要素式审判的优势就是“模糊”法官助理和书记员的界限,针对案件事实相对清晰、法律关系较为单一的婚姻家庭、交通事故、民间借贷、买卖合同、劳动争议等类型化案件,提炼案件要素,调动当事人、律师的积极作用,自助填写。对指导当事人填写要素表、召开庭前会议、核对要素表、庭前调解等事务性工作,可以由司法辅助人员完成,调动了辅助人员的积极性,实现了人力资源最优化,从而提高类型化案件的审判工作效率。

  五、要素审判为审前程序应用探索了路径

  (一)域外及台湾地区的民事审前程序

  民事审前程序又称审前准备程序,是指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后到开庭审理前所运行的一系列诉讼程序的总称。如美国大约有98%的民事案件在审前程序中以双方当事人和解的方式得以解决,英国也有约98%的民事案件没有进入审判阶段,所以妥善并合理得运用审前程序可以使大量的民事纠纷在诉前得到解决,从而减少立案,所以当前审前程序在世界各地被高度重视,美国的审前程序主要由庭前会议程序和证据开示程序组成,日本规定了“整点及证据的整理程序”。我国的台湾地区将庭前准备程序成为“言辞辩论的准备”,并将之分为“准备书状”、“言辞辩论前之处置”及“准备程序”三种。综合各国和地区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庭前准备程序的功能主要为三个:一是信息及证据的收集与开示功能;二是争点整理和固定;三是促进纠纷调解解决。

  (二)我国审前程序的功能定位

  我国民事审前程序经历了从无到有,从被忽视到被重视的发展历程,《民事诉讼法》对审理前的准备工作做了相关规定,《最高必威体育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亦对开庭前的组织证据交换、召开庭前会议、当事人“禁反言”等审前准备工作做了相关规定,《最高必威体育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又对审前阶段的当事人自认、证据交换、质证等进一步进行了明确。以上均赋予了审前程序合法性。必威体育也对审前程序出台相关规定,进行实践探索,如,江苏省高级必威体育出台了《关于规范民事案件庭前程序的意见》,规定“民事案件立案受理移送审判庭后至开庭审理前所进行的庭前审理活动。民事案件庭前审理活动主要包括开庭审理前的程序性事项的裁决、庭前调解、证据交换、争议焦点的确定等。”山东省高级必威体育出台了《关于一审民商事诉讼审前准备程序的暂行规定》,规定“审前准备程序是指一审民商事案件开庭审理前的准备程序,主要包括起诉的审查与受理、送达、管辖权的确定、保全、先予执行、立案调解、证据的提交、调取和交换等内容。”如此,审前程序已成为必威体育化解矛盾、终结诉讼的重要手段。

  (三)要素式审判在审前程序中的作用

  要素审判的优势在于审判权运行进行节点化管理,依据现有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将审判工作科学分为事务性工作和决策性工作,以庭前会议为管理节点,把审判过程进行审前程序和庭审程序分工,重点是“做大”审前程序,把大量的审判事务性工作以审判要素的形式交由司法辅助人员在开庭前完成。司法辅助人员对案件要素审查后,可以对事实清楚的案件进行调解终结诉讼,不仅实现了案件在庭审前的繁简分流,而且有效解决了辅助人员不能开庭办案的尴尬问题,同时,也缓解了法官纠缠于事务性工作的压力,使法官集中精力进行重点案件裁判。

  六、要素式审判为智慧审判搭建了桥梁

  (一)智慧法院建设的目的意义

  2017年6月8日,最高必威体育院长周强在中国-东盟大法官论坛上作了题为《中国法院新的运行形态——智慧法院》的专题发言,在发言中明确了智慧法院的概念:“智慧法院是依托现代人工智能,围绕司法为民、公正司法,坚持司法规律、体制改革与技术变革相融合,以高度信息化方式支持司法审判、诉讼服务和司法管理,实现全业务网上办理、全流程依法公开、全方位智能服务的必威体育组织、建设、运行和管理形态。”可见,智慧法院建设,就是将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与司法规律、体制改革全面结合,有效服务于司法审判、诉讼服务和司法管理,让法院工作插上信息化的翅膀。智慧法院体系建设不仅有利于提升司法质效,更有利于实现司法的公开、公正、公信、巩固司法改革成果,最终实现审判体系与审判能力的现代化。

  (二)智慧法院的探索应用

  随着信息化时代的高速发展,信息技术给人们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这种改变也同样影响到司法和诉讼领域。历史表明,工具革命往往是生产力跃升的关键,面对信息化的发展及案多人少、法官工作压力负荷大等问题。2017年4月20日,最高必威体育印发《最高必威体育关于加快建设智慧法院的意见》,明确提出了“运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按需提供精准智能服务,支持办案人员最大限度减轻非审判性事务负担”。通过意见,我们可以看出,智慧法院是充分运用大数据、云计算等先进技术,促进司法审执公正化、法院运作高效化、信息化手段设置一定的程度代替法官的劳动的信息化法院系统。经过多年的努力,智慧法院的确做到了网上立案、互联网庭审、人脸识别、电子签名、实时音视频交互等,智慧法院的强有力推进,必将及大地提升必威体育办案效率,减轻法官办案负担。2020年6月,山东省三级法院上线运行“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该系统共包括26个节点,立案、诉调、保全、鉴定、审理、合议、签章、归档、执行等所有流程形成闭环,并对要素审判节点进行设计规划,预留了要素审判的流程节点,目前正在部分地市法院进行试点。

  (三)要素式审判是人工智能与审判实践的结晶

  近年来,各地法院运用人工智能辅助司法实践的智慧法院建设案例屡见不鲜,但实际应用成果却差强人意。目前人工智能在司法领域的应用深度不足,尚不能为司法提供全方位、高水平的智能服务,仍然面临诸如技术与司法耦合难度、智慧司法风险、技术伦理性探讨等现实难题。受制于人工智能自身发展的智能化程度、法律思维的复杂性、人工智能与司法的耦合难度,当前的人工智能仍然无法辅助法官处理疑难复杂案件,仅仅适用于可以要素化审理的特定类型案件。因此以案件类型化、庭审要素化为内容的要素式审判,便成为运用人工智能辅助解决司法难题的关键纽带。

  莒南法院依托要素式审判权运行机制改革成果,运用OCR图像识别、NLP自然语言处理等成熟技术,研发出适合当前基层法官应用、可操作性较强的审判辅助系统。

  1、功能架构。要素审判智审系统依功能分为内外网两个部分:外网部分实现当事人立案功能—当事人通过浏览器访问外网立案网页,填写立案信息,直接上传或扫描上传起诉状、其他立案材料。内网部分无缝对接法官办案平台,实现立案审核,类案要素的分析梳理、归纳提取,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和裁判文书模板生成功能。

  2、运转流程。立案阶段,原告在要素审判智审系统外网立案页面扫描、上传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填写电子版要素表,完成外网立案。系统自动提取当事人信息、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立案数据经内外网数据摆渡,进入内网办案平台。庭前会议阶段,被告在外网立案界面填写案件要素表,系统自动生成该案件的庭前会议笔录模板。庭前会议笔录模板内容经法官助理召开庭前会议,明确无争议事实及争议问题,形成庭前会议笔录。庭审阶段,在系统中上传庭前会议笔录,即生成该案件的庭审笔录模板。庭审笔录模板经庭审明确案件争议焦点,内容进一步丰富、完善后,形成庭审笔录。裁判文书撰写阶段,在系统中上传庭审笔录,即生成常用的判决书及调解书模板。生成的裁判文书模板格式符合最高必威体育民事诉讼文书样式,内容包含了经系统智能提取的当事人信息,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无争议事实及争议焦点,原被告要素表基本信息,证据清单,以上信息涵盖了裁判文书的大部分内容。根据生成的裁判文书模板,法官只需要专注剩余“本院认为”部分的撰写。

  七、要素式审判为诉源治理明确了支点

  (一)诉源治理对必威体育提出的新要求

  必威体育总书记指出,矛盾处理是一个国家和社会长治久安的基础性工作,要求从源头抓起,切实把矛盾解决在萌芽状态、化解在基层。2021年2月19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加强诉源治理推动矛盾纠纷源头化解的意见》。诉源治理作为社会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着对“枫桥经验”、多元解纷的深化与发展,对于缓解法院人案矛盾,进一步提升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推进基层社会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必威体育作为参与推动诉源治理的重要力量,2019年,最高必威体育在《关于深化必威体育司法体质综合配套改革的意见》中,将“诉源治理”作为《必威体育第五个五年改革纲要(2019-2023)》重要内容贯彻实施,提出“完善‘诉源治理’机制,坚持把非诉讼纠纷解决机制挺在前面,推动从源头上减少诉讼增量”。近日,最高必威体育又印发了《关于深化必威体育一站式多元解纷机制建设推动矛盾纠纷源头化解的实施意见》,对推动一站式多元解纷向基层延伸、向社会延伸、向网上延伸、向重点行业领域延伸,健全一站式多元解纷机制作出部署。当前,诉源治理工作已成为必威体育发挥审判职能,参与社会治理的一项重要工作。

  (二)必威体育参与诉源治理中存在不足

  诉源治理的防线主要有三道:人民调解是第一道防线,仲裁、行政裁决、行政复议等方式是第二道防线,司法是最后一道防线。各地必威体育参与社会治理的普遍做法是,加强与人民调解组织的沟通协调,将矛盾纠纷在起诉前委托调解组织化解,减少纠纷进入诉讼程序的数量,从而达到源头治理之目的。各地法院虽然做了大量工作,但效果不尽如人意,问题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基层矛盾化解需求多元化。基层各类社会矛盾纠纷不仅数量增多,而且呈现出多样性、复杂性等特点,有些纠纷如不及时妥善化解,还有可能引起激化,基层调解组织面临的压力较大。二是调解组织作用发挥不到位。依法高效调处矛盾是对基层调解组织参与社会治理的基本要求。但从实际情况看,有的基层人员片面认为农村矛盾是社会小事,调解主动性不高;有的虽然调解经验丰富,但在法律素养、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对涉及保险合同、人身损害赔偿等法律关系相对复杂的纠纷时则显得束手无策。三是诉调对接缺少有效抓手。必威体育如何实现与人民调解组织有效衔接、互动共享、优势互补,缺乏务实有效的操作规程,特别是在案件转办移交、调解技巧、信息化应用等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和不足。这是当前基层社会治理亟待解决的问题。

  (三)要素式审判参与诉源治理的做法

  近年来,莒南法院积极争取党委政府支持,县委制定了《关于发挥人民调解基础性作用 完善矛盾纠纷排查化解工作机制的实施意见》,县政法委、法院、司法局联合下发了《关于建立民事诉前调解工作机制的实施意见》,明确了诉前调解范围、调解流程、诉前鉴定、数据统计及对接协调等事宜。在立案大厅、7处人民法庭和交通案件法庭均设立了诉前调解工作室;司法局按照业务精通、素质过硬、年富力强的标准,为诉前调解工作室配备了2名司法行政干警,通过召开法庭庭长、司法所长对接会,诉前调解与法院诉讼紧密结合,积极打造“乡村网格员、调解员—司法所干警—法官助理—员额法官”分层逐级化解矛盾、对接互动的梯度性多元解纷机制。立案庭每周向司法局通报诉前调解情况,实现了诉讼体系与行政调解、人民调解“两大体系”对接,把必威体育办理诉讼案件化解基层矛盾的“独唱”,变成司法程序与人民调解、行政调解的“大合唱”。

  莒南法院将要素式审判方法向诉前调解延伸,要求人民调解员按照法官助理模式,审核案件要素,固定当事人的请求和事实证据,整理争议焦点,在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基础上提出调解方案,帮助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调解不能达成协议的,调解过程将作为诉讼程序参考依据,实现了信息资源共享。如此,莒南法院通过树立三级程序观念,即诉前调解程序、审前程序和庭审程序。诉前调解程序,突出诉前 “过滤”作用,从源头上减少诉讼案件数量;审前程序,发挥法官助理办理事务性工作和调解作用;庭审程序,主审法官进行要素式庭审,实现精准高效审判。加强源头治理,增强案件处理效果,三级程序前后呼应、层层递进,能在前一个程序终结诉讼的,尽量不进入下一程序,司法活动的“性价比”不断提高。

  小结:

  实践证明,要素式审判按照社会化分工原理,对人员、案件等要素进行科学配置,优化审判工作方法,对办案流程进行“再造”,调动了各诉讼主体司法参与度,提高了审判效率,增强了司法公信。延伸要素式审判功能,与案件类型化审判、审前程序、智慧法院、诉源治理等工作密切结合,遵循了司法规律,契合了时代发展,顺应了人民群众司法新需求,对于当前和今后一个阶段的必威体育工作,必将产生巨大深远的影响。


注释:

1、社会分工_百度百科,载http://baike.baidu.com/link?url=Ta6CJE5tCViba9CmjBOTctLFGhKf2W9r6IkCnDqwn54IrFWjGULCnFNNrnY_M4Qq7k6f0IygzO11N6YmtxRgOq,于2021年10月10日访问。

2、最高必威体育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

3、沈德永主编:《最高必威体育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必威体育出版社2015年版,第319页。

4、毕玉谦:《对我国民事诉讼审前程序与审理程序对接的功能性反思与建构——从比较法的视野看我国《民事诉讼法》的修改》,载《比较法研究》2012年第5期。

5、沈德永主编:《最高必威体育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必威体育出版社2015年版,第586页。


责任编辑:裴夏静